《說故事的人》故事構成的時代樣貌

17/11/2022

うたうひと（2013）

地方故事的愛與憎，口述不斷的民間物語

你愛聽故事嗎？我自己小時候是個愛看書的人，將小學時安親班的偉人傳記跟中國民間故事書全部都看完數變，家中也有許多故事錄音帶反覆聽。

小時候當一個稱職的讀者與聽眾，誰知道長大之後自己也成為了一位創作故事的人，並偶爾還會想起過去那些看過故事的片段與說故事播音員的口氣。

《說故事的人》是一部以口述日本傳統民間故事為主題的紀錄片。電影跟拍了民俗學研究者小野和子，前往日本東北地區聽愛說故事的爺爺奶奶們，敘述聽過的民間故事，不管是溫馨還是怪異的故事，似乎都可以勾起一些地方的樣貌。而不管是說書人還是故事本身，這些地方故事影響著一個人的成長，也展現了日本當地的樣貌。

《說故事的人》是什麼電影：

「故事」是可以最快了解一個地方、一個人、甚至一個國家的途徑。著有全球著名的《地海》系列小說作家－娥蘇拉勒瑰恩就曾說：「沒有一個社會是不講故事的。」

小到八卦流言；大到文學巨作，故事不僅僅是文字敘事，它以各種載體出現，可以是一本漫畫、一首歌曲、甚至是一張畫作、有年代感的桌子和臉上的皺紋。讓故事瞬息萬變，無所不在。

有很多庶民文化學者都認為「說故事」這件事是很重要的，一些研究認為人類的文化都具有故事性，也是由故事構成出來的。歷史學家也認為會說故事幫助他們了解一個好幾百年、千年的時代，除了考究以外也需要故事的想像力和敘事，才得以建構這些歷史殘像。可以說故事是構成整個人類普世文化的重要環節之一。

紀錄片《說故事的人》是以日本東北傳統民間故事收集為主，並且拜訪這些依舊喜歡故事、並說著故事的人。

出身於岐阜縣的民俗學研究者小野和子試著從收集這些故事、到題材和過去東北人們居住環境結合，還推敲這些故事為何類似？或是背後的涵義是什麼？並且也已說故書人的童年作為考量去思考。

《猴子娶新娘》、《斷腿的軍人》、《故事不能結束的將軍》等，有許多民間故事通常帶有寓言性和警世感，甚至結局跟過程略為殘酷，甚至不避諱關於死亡、自私自利、或導向不好的結局，有些甚至亂七八糟或是跟另一個故事八七像。

但這總有原因，也代表一個又一個傳承這故事的人，想帶給聽故事人什麼，讓學者更能想像與了解在書本之外的另一個過去的文化樣貌。

《說故事的人》分析與延伸：

這部紀錄片其實非常冷門，當時也沒有太多人關注。但最近是因為共同合拍的導演－濱口龍介，因為《在車上》電影或國外多個知名影展的大獎後，而再次被順帶提到而有小小的知名度。

《說故事的人》其實是當時東北紀錄片三部曲「將此災難傳承給下個百年」日本311地震為主題的第三部紀錄片，針對前兩部較沉重的東北民俗記憶做一個收尾。

其中這個系列分為「民間故事、地方傳說、真實故事」三種為分類去詮釋，而不管是傳說或真實，都對於東北的社會歷史有著對應性。

民俗學家－小野和子因為在東北居住很長的時間並且對這題材研究也涉略廣泛，故成立了宮城縣民俗協會以找尋當地或他地的民間故事為主軸，將日本庶民地方故事可以繼續傳承。

而有趣的是紀錄片中的「民間故事」其實是「民間歌謠」的變體，所以故事的最初很有可能是說書傳唱，用歌唱的形式來說故事，並且口耳相傳到今變成說故事的形式來轉述。

並且同個故事會隨著不同的地方而產生變體，為了更迎合地方的生活模式，故推斷日本各地可能有相當多類似的故事情節、類似的角色、與類似的結局，可以說是一種口耳相傳的二次創作。

現在時代下的我們其實很習慣影音平台的聲光效果和視覺化、圖像化的故事模式，但在過去只能以文字或口語來表達一個故事時，讀者與聽眾的想像力和說故事和小說家們的表述能力，其實很重要的一環。

尤其是說故事時說書人的節奏，和情感收放，有時候都影響著故事好不好聽、有不有趣？說故事的成敗有時候不是故事情節，而是說書者的實力影響著結果。

《說故事的人》值得一看嗎：

這部紀錄片有兩個小時的長度，而跟片名一樣裡面幾乎都是老人家在說民間故事，故如果你不太習慣這種一直聽人說話、或對於民間故事不感興趣，這部電影可能就不太合適。

國外觀眾因為有字幕可能沒有感覺，但日本2013年的「山形紀錄片影展」放映時，有許多日本觀眾有反應：雖然很感興趣，但老一輩人的地方腔調、口音，有時會讓他們聽不太懂故事內容。

對於喜歡聽故事的我這部電影我不能說好看，但是一部可以了解日本庶民文化，探討一些故事延伸出來的地方人文的學術電影。

就像裡面提到關於猴子娶新娘的故事，有人覺得猴子很可憐、有人覺得大快人心，會友這種感覺都跟我們每個人生活環境，和當下心境有關係，而這些故事某方面也是一種抒發情緒的出口，和後人推敲過去的起始點。

但畢竟是一部專門在探訪故事的紀錄片電影，可以說整體的節奏真的很沉悶，雖然有一些故事開頭會勾起一些探究慾，但畢竟是很古老的故事，所以整體的翻轉、和結尾有時候都幾乎可以猜想出來，如果追求有趣的驚艷的現代讀者，可能會少了很多聽故事時那種懸疑刺激的趣味。但另一方面也是前者的故事造就了後來創作者的養分，加上技術飛躍的今日，才讓故事越發有趣。

以一個同為創作者或讀者來說，如今通俗小說的讀者和聽眾越發速食化，且希望聽到自己想要的，以我熟知的耽美領域來說，什麼主題、配對是誰、結局好或壞、甚至連屬性都得標示清楚，因為許多讀者希望看自己想看到的，不想在其他領域多花時間。

以商業的角度看，這種鎖定消費族群明確的方式快又有效，但似乎少了踏入未知領域的勇氣。踩雷是必然，有時候心中的神作是需在無數地雷區挖掘，跨出舒適圈的那一部，才能得到的獎勵。